沈见白听见身后剧烈的咳嗽,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忙夺走苏杳手里的酒杯,来不及反应的酒水从唇边流下一滴,沈见白把杯子一丢,神色焦急,“你干嘛!疯掉了!?”
“知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还喝酒!?”
苏杳脸上呛得通红,眼底的血丝更甚,被酒经过的嗓子跟让刀割了没什么两样。
等咳够了,她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抹去唇边的酒渍:“知道,我身体很差,不能喝酒不能着凉还不能太热,很麻烦,这样的规矩已经限固了我二十多年。”
“知道你还喝。”沈见白见她这副模样心底一软,声音比刚才小了些,皱着眉缓解自己还昏沉的脑袋。
“但我不能永远受她的禁锢,”离酒精上来的后劲还要一会,苏杳稳了稳气息,“假如将来有一天,我突然病死了,我想我会很遗憾。”
沈见白听不得她说死,她嗓子发紧,“不准这么说。”
“为什么不准,你这是逃避。”苏杳已经有点晕了,她扶着沙发坐下,仰头看向对面的人:“既然不让我喜欢你,那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沈见白也坐下。
“如果我死在了你的前面,能不能不要把我丢在医院?”苏杳说,“我在医院待过的时间比我半生都长,我想去边原走一走。”
沈见白心中一痛。
她最不爱听这话,“干嘛!有我在,我会让你出事吗!”她错开话题:“你过来难道不是抓我回去的吗。”
“不是。”苏杳抬头,笑得释然:“我们什么关系,我至于抓你回去?”
她缓了缓口气,撑着沙发起身,“《婚姻守则协议》里,没有写我有可以干涉你的权力,我只是看你很久没回来,过来看看。”
哦。
这样啊。
沈见白有点失落,看见旁边的人站起身要走,她就虚着步子跟在苏杳身后,走出去半米多远,直到脚上越来越凉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鞋。
于是她又踉踉跄跄地跑回去穿好鞋再折返回来。
x酒吧的一楼是一个巨大的蹦迪场,一点不到的夜晚正是常出入夜会的人最兴奋的时候,无论是酒桌还是前面的舞池,都围满了人,想要出去,还得经过大半个一楼走到另一头的大门。
一楼人山人海,沈见白不敢离苏杳太远,一边掐着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快步跟上去替苏杳挡开大半的身体接触。
入夜的温度骤降,门一开,沈见白冻得要原地起跳。
冷冷冷冷,太冷了,喝了酒身上热烘烘的,出门被风这么一水,体会到的寒冷是平常的两倍不止。
沈见白牙关瑟缩,后槽牙抖得咬了不知道多少次舌头,她看了眼睛身着单薄的苏杳,咬咬牙,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嘶啊啊冷死冷死冷死,你怎么来的?”
“打车。”苏杳今晚的声音一直如此,淡出水来。
“我我我有车,走、走”沈见白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衬,这会冷得话都说不清了。
苏杳扫她一眼,“衣服拿走,很臭。”
啊?沈见白大脑跟不上了。
很什么?
臭吗?她愣在原地没反应,苏杳拿手机打车,等了会,回头看她:“烟味,很臭。”
脸颊两坨红红的,染着红晕,苏杳喝了多少酒来着,一口?这么快就上脸了?跟打了胭脂一样,可可爱爱的。
沈见白眼神迷离,看苏杳时跟蒙上蹭雾似的。
脸颊是红的,嘴唇却是白的。
沈见白越看凑得越近,苏杳扭开头,不愿意听她对视:“衣服拿开,不拿开我丢了。”
“好嘛,拿开就拿开嘛。”沈见白嘟着嘴,语气委屈,伸手把披在苏杳身后的外套一拎,手直愣愣地曲了一下,衣服被她丢到地上。
苏杳说臭,那不要了。
她笑嘻嘻地盯着苏杳的背影,头还是晕晕的,风吹过后也是晕晕的,她蹲下身,靠坐在苏杳脚边。
平时那样大一只地Alpha,突然变小了似的,小小一团,手交叠放在盖上,歪着头也要去看苏杳。
苏杳视线内挤进了一个团子,蹭着小腿,然后突然冲着马路对面大喊:“我完蛋啦——!”
马路对面的人看着沈见白一脸疑惑,望过来的目光好像还带着点可怜。
沈见白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她又自顾自地喊了几句后,偏头:“你真的不是来接我的吗!那你为什么不赶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