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章术如今四处流传他的卦言,民间谣言纷呈,他其实也并不会放在心上,反而想着该如何利用一番。
沈家接连二人的卦言都有异常,元顺帝想必会多想,自己又正在潜逃,不见踪影,想是会先从陈诗那边入手,先解决掉陈诗。
但沈照雪还不想让自己的好外甥死得太早,他还有别的用处。
沈照雪现在有想要联系的人。
他想找一下陈洛。
幸亏来时身边带着陈蛾的暗卫,沈照雪本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被保护的,现下终于用了用处。
沈照雪道:“章术现在知道我在令都,他会向官府那边透露我的行踪,这里确实也已经不安全了。”
他其实有打算让万声寒自己回京去,又担心因为自己与他关系匪浅,到时候万一再次牵连万声寒,影响了他的仕途便糟糕,于是便不曾劝着万声寒回京。
万声寒与他相处了两辈子,沈照雪在想什么万声寒心里清楚。
他觉得有点解释不清,自己的仕途遭到阻碍似乎是沈照雪心里的一根钝刺,深深扎根在心脏深处,想起来便觉得痛苦和不甘。
于是到了现在便成了难以消磨的执念。
在意万声寒仕途的人是沈照雪。
反倒是万声寒本人却并不太在意。
他前世什么都有了,功名利禄,流芳百世,都已经拥有过了。
他不贪心,不会一直追寻权势。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不过一个沈照雪,但是却始终无法得到。
这让他感到很挫败。
现在沈照雪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朋友。
万声寒觉得自己很孤独。
他只是想要沈照雪。
万声寒沮丧了很久,寻来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客栈外,沈照雪先行上了马车。
车厢里备着女子的衣裙,上回跟着陈蛾伪装过一次,后来又做过几次这等事情,现下已经习惯了扮作女子。
他在车厢里换上了衣裙,万声寒跟着上了马车,将车门阖严,道:“我给你束发。”
他手艺当真好认认真真给沈照雪挽着发丝。
沈照雪本想纡尊降贵夸两句,忽然又记起什么来,微微瞪圆了眼睛,问:“你这又是何时学的?”
万声寒实话实说,“前世公务清闲,闲暇之余便学了这些——”
“学了好给你未来的妻子使用对不对?”
沈照雪冷声打断道:“松手,我不要你给我束发,我自己也可以。”
万声寒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而又笑起来,问:“沈照雪,你在吃醋吗?”
“你的醋有什么可吃的,”沈照雪嗤笑道,“我只觉得恶心。”
“好吧好吧,我恶心,”万声寒并不在意对方话语,接着道,“我没有娶妻,前世今生都没有娶过任何人,除了你,我根本没有什么想要结亲的人。”
万声寒叹息一声,接着道:“那些想要联姻的帖子我早便已经还回去了,不过前世说要娶妻的事情,是当时我生了病,没来得及管,让人将谣言传了出去,也不知怎么解释才能让世人信服。”
大燕不好龙阳之风,万声寒与那世家的小姐从家世上看确实很是般配,门当户对,人人都觉得那只是万声寒为了保护女方名节而故意说谎,他却没办法将自己喜欢男子的事情说出口。
兴许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那个时候他刚做了陈文的谋士,代表着陈文在外的脸面,自己的行径也关乎着陈文的名声,不是自己能够乱说乱搞的。
他也没想到这个谣言会传到京城去,又被沈照雪所得知。
沈照雪如今听他解释,也不知信了没有,只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要求自己松开他的头发。
沈照雪这幅容颜生得太好,貌若好女,再加上如今刚刚及冠,本就年岁不大,只是随意装扮一下,未施粉黛便很像女子。
他取了护耳戴在耳上,隔绝了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