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绍看上去有些无语,无奈道。
“——还有,在这里别叫我将军了。我表字唤作‘长陵’,你往后唤我名字便好。”
“好的,长陵。”萧九矜笑,刻意喊道。
谢绍不理,拎着包裹向外走去。萧九矜三步并作两步笑嘻嘻地跟上。
“你有什么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走到谢绍身边,她压低了声音。
“三日后,祈神节。”谢绍垂眸,压低了声音。“罗夗人信奉天神,每年夏季都要举办盛大的祈神庆典乞求神明赐福。庆典上罗夗会乘花车从王宫出发,绕城一周后由国王与王后进入祭坛行祈神礼。”
“我们的人已经逐渐入城了,到时候便在祈神礼时下手。”
“好,我在城门口的客栈租了房间,你这几日要寻我去那里跟掌柜说一声便好。”
快到该用午膳的时候了,萧九矜说着便看见一旁有卖二十文钱一个的油酥饼,扑鼻的油香充斥着鼻腔,令她顿时感到肚子空空。
她掏出铜板付了钱,从摊上拿了一刚出锅的油酥饼剥开外面的油纸:“难得来罗夗……哎!”
一人飞速冲过街道,香喷喷金灿灿的油酥饼还没被萧九矜咬上一口便掉在了地上,摔出一地碎渣。
那人跑的太快差点摔倒,还是扶着萧九矜的身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匆匆向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饼多少钱我赔给你!”
少女说罢便匆忙掏掏裙子口袋,可惜口袋空空如也。
“算了,不用找了,这也没花几个钱。”萧九矜认命地叹了口气说。
少女有些羞赧地抬头,说着“那怎么行呢”,解下了耳朵上的珠环塞到了萧九矜手里。萧九矜本想推辞,可却意外撞进了女孩的眼中,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的少女有一双极浅的眸子,瞳色几乎是接近浅金色、毫无一点深色阴影;一双眼睛就如同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琉璃,透彻且美的惊人。
萧九矜与身旁的谢绍暗暗交换了眼神。
“阿娅!还不赶快跟我回去!你再跑我可要告诉王上了!”
不远处一与眼前少女年纪相仿的少年气恼地高声喊道。
“我才不回去呢!有本事你去告密啊!你要是敢跟阿耶说我偷偷跑出来玩,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被叫作“阿娅”的少女毫不退让,高傲的昂起了头。
二人显然十分相熟,少年听这话也没太大反应,朝他们跑来就想抓女孩回去;阿娅转身就跑,萧九矜与谢绍对了个眼神,竟在那一刻十分默契的分好了工。
谢绍伸手拦住了追来的少年,萧九矜则跟着阿娅跑去。
她跟着阿娅一路狂奔,左拐右拐穿过了许多小巷;最终在快出城的酒肆深巷中停下。
“呼……呼……甩掉他了吧?”二人跑的气喘吁吁,阿娅谨慎地贴着墙四处观望,直到确认少年没有跟上来才彻底放下了心。
“放心吧,我朋友应该拦住他了。”萧九矜笑笑。虽已经从二人的话语中猜到了个□□成,可她还是故作不解地问:“你们熟悉么?他为什么要追你啊?”
“算熟悉吧?他算是……我的侍卫?”阿娅想了片刻,似是不知该如何用周语概括二人的关系。“祈神节快到了,阿耶不允许我出来;可我待的太无聊了!想着偷偷溜出来玩,结果还没出来多久呢就被那家伙发现了,被追了整整一路……”
“对了,我叫阿桑格娅,他们都叫我‘阿娅’。你们是周人吧?是来参加祈神节的么?”
“算是吧?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游商,遇到你们办祈神节,便打算多在罗夗留几日。”
“你唤我‘九矜’便好。话说回来,阿娅你的周语说的好好啊。”
萧九矜夸赞道,心中难掩激动心境。
阿桑格娅这个名字她是听过的。
努伊尔·阿桑格娅,这是罗夗新王唯一的女儿、如今罗夗唯一的公主的名字。
“是嘛,阿耶自小便督促我们学周语,可说实话,今天是我第一次真的与周人讲话呢。”
阿桑格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明亮的双眼里缀满了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