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正殿,海潮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鸟头人身石像上溅了一大片血迹,一人倒在石像前,喉咙上一道血口子,衣襟染成褐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把尺来长的短刀掉落一旁,上面沾满了鲜血。
那人是江慎。
梁夜正蹲在一旁探他鼻息、翻开眼皮查看眼瞳。
程瀚麟则躲得远远的,脸色发白,扶着石壁,发出一声声干呕。刚才那声惨叫多半就是他发出来的。
“死了至少一个时辰。”梁夜平静道,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他向程瀚麟要了一条帕子,隔着帕子捡起沾满血迹的短刀:“是祭刀。”
“那贼秃呢?”海潮问。
话音未落,便见沙门打着哈欠从外面走进来,眯缝着眼睛看了眼尸首:“哟,这就开始杀人了?”
海潮瞪了他一眼:“我们正想问你呢!你不是和他一起守夜么?守到哪里去了?”
和尚道:“贫僧去外头解个手不行?”
梁夜道:“僧袍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海潮这才发现他湿漉漉脏兮兮的僧袍上,隐约有深色痕迹。
“我脚底一滑跌了一跤。”沙门说着捋起袖管,胳膊上果然有些擦伤的痕迹。
梁夜:“去了一个多时辰?”
沙门脸上闪过惊诧,犹自嘴硬:“谁说我离开一个多时辰?”
梁夜道:“从尸身僵硬的程度看,死了至少有一个时辰。”
海潮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禅师擅离职守一个多时辰,所为何事?”梁夜问。
沙门歪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性:“小子又不是官差,凭什么审我?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去做甚干你何事?”
“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杀的?”海潮道。
沙门冷笑:“说不定是你,看你这模样,说不定是个女水匪!”
海潮气极反笑:“我没事杀他做什么?”
沙门:“那我杀他做什么?”
他指了指程瀚麟:“就算是图财,也该宰了这只肥羊。”
程瀚麟悚然一惊,连干呕都顾不上了:“怎么你还想杀杀杀在下?”
他无助地看向梁夜,泫然欲泣:“子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潮以为梁夜立即就会戳穿那贼秃真面目,谁想他望着江慎的尸身沉吟片刻,方才道:“他说的没错,没有确证,也没有缘由。”
海潮和程瀚麟都吃了一惊。
和尚也面露意外之色,随即得意道:“就算我杀了人,你们又不是官差,就算是官差来了也要先缉拿,再会审,凭你们几个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说得无赖,但教人无法反驳。
梁夜道:“天快亮了,收拾收拾,预备明日行祭礼吧。”
程瀚麟惟梁夜马首是瞻,海潮心里犯嘀咕,可不想和梁夜说话,便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她看了沙门一眼:“他呢?”
梁夜淡淡道:“不放心就捆了。”
沙门张嘴要抗议,海潮的刀比他舌头动得快,“呼”地带起一阵风,寒刃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别乱动,抹了脖子可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