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仕淮心高气傲却能耐平平,最受不得别人嘲笑他,如今这一遭事情出来,有皇帝在,别人自然不敢说扶姣什么,但接着扶姣私下里嘲讽陈仕淮几句却是无伤大雅的。
陈仕淮越是受不了,他对姜氏的怨恨就会越深,因为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有眼无珠薄待了扶姣才导致今日,反而更会将一切错误推到姜氏身上。
这一对道貌岸然的“模范夫妻”也终于成了一对怨偶,而再过不久,姜氏便会成为一个死人,更是叫扶姣心中畅快。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日姜氏给她的屈辱。
就如扶姣所料,大宴结束之后,陈仕淮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入陈国公府,就看见老夫人徘徊在门口,是在等他回来。
老夫人见了陈仕淮,立刻迎上来,焦急地问道:“宫里如何?皇上有没有迁怒于你?”
陈仕淮苦笑一声,摇头:“陛下忙着陪扶……珍妃娘娘,只露了个脸便走了,看都没看儿子一眼。”
“这可真是……”陈老夫人满面愁容:“早知道有今日,你当初又何苦纵容姜氏害人啊!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扶姣好端端的待在院子里,又怎么会碰见皇帝,更不会入宫参加宫宴,就不会有宝华寺之事。
陈仕淮本就满腔苦恨,听陈老夫人一激,更是无处发泄,他头一次在人前露出狰狞的样子:“母亲,儿子这便去正院,与那贱妇好好算算账!”
自从扶姣被皇帝带走,姜氏就被关在正院中,跟随她的刘嬷嬷早就在当日被立刻处死,整个院中只有姜氏一人,平时只有一个丫头过来给她送点水和干粮,只要保证她不被饿死,其余的一概不管。
这是皇帝的授意。
皇帝不允许姜氏轻轻松松的死,他要让姜氏受到最严酷的刑罚。
姜氏不是没想过自尽,可她终究还是贪生怕死,合着眼泪将馊了的馒头咽下去,就这么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陈仕淮进来时,姜氏正狼狈的喝水,她已经半月没有洗漱过,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原本整齐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枯草,面黄肌瘦,眼窝深深的陷下去,活像个骷髅。
听见声响,她看过去,一见是陈仕淮,想撑起身子,却也是白费功夫,最后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夫君!夫君!你去宫里了对不对,陛下有没有说要把我如何,陛下是不是已经忘了我这回事了,不罚我了是不是?”
陈仕淮看着姜氏,曾经青梅竹马的美好早就忘了,留下的只有现在她这般丑陋邋遢的模样。
语气之中充满了嫌恶:“忘了?姜氏,你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不仅是你,还有你那在宫里的姐姐,你们姜家一族,全都别想好过!”
陈仕淮蹲下身,隔着衣袖掐住姜氏的脸,看她面上充满惊恐,扭曲的感受到一点快意:“如果不是你,我今日怎么会沦落到叫那帮庸臣奚落的地步!我告诉你,就算是陛下饶了你,我也不会!”
姜氏痛哭流涕,随之像是疯了,狂笑出声:“陈仕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当初做的一切,不都是你默许的吗!你娘给你纳妾的时候你不拒绝,叫我白白伤心难过,我虐打她你也不理会,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无论你说什么,”陈仕淮冷着脸:“从今日开始,每隔三天才会有人来给你送饭,但你最好别寻死觅活,如若年后时使臣朝见你无法出席,我不敢保证陛下会拿谁开刀。”
说完,陈仕淮拂袖而去,空留姜氏一人在屋里啼哭惨叫,却也无人理会。
昔日耀武扬威的主母正室,也终于沦落到了这个下场,而曾经不被她看在眼里的扶姣,此时此刻却躺在皇帝怀中,皇帝手中捧着一卷书,轻言细语的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