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舒撅起嘴,“有也跟没有一样!从小大院里的小孩都这么说我!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姥姥叹了一口气,“你记住了啊,等姥姥没了,这个房子留给你,任何人都不能动。等你长大了,给你当嫁妆,谁都不能来抢我们芊舒的……”
“我不要。”李芊舒说。
“听话。等姥姥没了,你记着,”姥姥有些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床头她那个实木箱子,“姥姥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你要收好。”
“我不要。我要姥姥。”李芊舒说。
但姥姥说话说得没了力气,早已沉沉地睡过去了。李芊舒只好掖了掖被角,一个人到外屋去坐着发呆。外屋的墙上挂着张日历,是李芊舒平日里上学用来记日子的。她借着夜晚昏暗的光,看着日历上用红笔画出的一个个小圈圈。自从她没有再去上学起,她每天都会在日期上画一个红圈。
红圈画到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就停止了,那是她中考的日子。
姥姥就是在那个早上离开的。
庄磊记得那天是中考,他一大早就跑到李芊舒家来敲门。
“李芊舒!”他喊,“你都逃学多少天了,还记不记得今天中考啊?”
李芊舒唰地把门打开,正在狂拍门的庄磊差点没摔进屋去。他站稳脚跟,就看到李芊舒脸色苍白,满脸都是眼泪。
“怎么?!”庄磊吓了一跳。
“姥姥……”李芊舒嗫嚅着说。
她妈回来办了姥姥的后事。家里没有什么朋友,前前后后只有李芊舒跟着忙。自从她妈回来,李芊舒一句话都没再说过,虽然她妈有什么事让她帮忙去办她也去,但是面对她妈就是一言不发。
后来的很多个日子里,姥姥的去世成为李芊舒的软肋,一提起眼泪就止不住,但姥姥下葬的当天,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怕姥姥看到她哭,心里难受。
忙完姥姥的事之后,她妈回到家,把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边,扔了好多东西,如果不是李芊舒拦着,可能要扔更多。等到全部收拾完了,她妈觉得不对劲,继续在姥姥生前住的里屋翻找,一边找还在一边嘀咕,“怎么没有呢?应该在啊……”
李芊舒知道她要找什么。也不说话,就靠在里屋门口,默默地看着她妈一顿乱翻。
她妈直起腰,擦了擦汗,回头看见李芊舒站在那,就问,“你知道你姥的房本放在哪吗?”
李芊舒没吭声。她妈本来以为她一个小孩,应该不会知道,但一看她的神情,才猜到肯定是姥姥以前告诉她了。
李芊舒总算开口了,“妈,”她说,“你哪天回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