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认认真真抄了好几日,总算把纪辰要抄的经抄完了。
果然,晚饭后,春和院就派了人来拿。兰因见来人是个小丫鬟,便尝试问道:“有些多,我和你一起送去吧?”
小丫鬟哪里知道兰因“不能出院门”这档子事,连忙称好,只拿了两三卷,就带着兰因一起朝春和院走去。
两人刚进春和院,就见有人过来跟带路的小丫鬟说话,那小丫鬟听罢,便对兰因说:“我有些旁的事,还劳烦你给主母送去。
说罢,就给兰因指了指大概方向,然后把卷轴塞给兰因。
兰因见自己正好有机会跟主母“套近乎”,十分乐意地说:“姐姐去忙吧,妹妹知道该怎么说。”
那小丫鬟见兰因这么“上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径自离开了。
兰因按小丫鬟指的方向走去,快要到纪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隐约提到“楚管家”,便停下脚步想听一听。
没想到“楚管家”的事没听到,反而听到了自己的事。
“奴婢听楚管家说,这兰因是越州秦淮阁送给少主的。”
兰因听这声音不熟悉,但语气像是纪辰的侍女。然后又听纪辰回了一句。
“她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为人。若她是个性子纯善的,恕儿又真心喜欢,纵使出身差点儿也没什么要紧。”
兰因听出来这是纪辰的声音,不由地对元府的主母多了几分好感,还在心中暗想:“怪不得元恕没那么迂腐,原来是‘家教良好’。”
二人之后没再说话,兰因在门外又等了片刻,才敲了敲门。
宝青开了门,见是兰因来送抄好的经,便引她进来。
兰因给纪辰行完礼,就呈上抄好的经,还顺便替刚才引路的小丫鬟打掩护:“卷轴有些多,我怕您院里的女使一个人拿不过来,便帮她一起送来。她送我到门口,才去忙了别的事。”
“嗯。”纪辰展开几幅卷轴看了看,每份都写得很认真,字迹端正,字形妍美,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熟悉,便也没在意兰因说了什么,还以为是那日之后,元恕就解了她的禁足,就没多问。
“果然,你人长得美,字也写得这么好看,而且这字,竟有些像恕儿的风格。”纪辰终于反应过来这字熟悉在什么地方,就在刚才,宝青还跟自己说元恕罚她抄书练字的事。
“少主笔老墨秀,不是奴婢能相提并论的。”兰因并没有提元恕让自己抄书一事,反而又是一通“彩虹屁”。
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纪辰见兰因并没有主动提少主教她练字的事,便觉得她乖巧低调,既不张扬,也不恃宠而骄,甚是不错,就也不提,只是让宝青拿些赏赐给她。
兰因这次没有“拒绝”,收下赏赐,先谢过主母,才顺势说:“不知是否还有为主母效力之处?”
“你要这么说,还真有一事。”纪辰突然想到清明快到了,元锡是长子,元氏族人都会来自家祭拜祖先,便问兰因,“你可会煎茶?”
“略知一二。”兰因见纪辰正好问到自己擅长之处,便谦虚地回答。
纪辰猜想,她的“略知一二”,想必跟之前的“略通笔墨”差不多,便让宝青准备了茶具,想看看这“一二”到底是多少。
纪辰见兰因选了顾渚紫笋的茶饼,从容地炙茶、碾茶、罗茶,又熟练地用风炉和鍑煮水煎茶。
一沸调盐。二沸存热水、搅汤心、投茶末。三沸育华。
煎茶完毕,又见兰因将鍑置于交床,分了两盏。
茶汤沫饽均匀,闻之香气馥烈,纪辰觉得不错,便招呼宝青一同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