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喝上酒以后就懒得动,但霍森毕竟在这屋住了快三年,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食物被放在哪里。
“没断奶……能吃其他的不?”霍森用嘴筒扒着装着食物的柜子,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出口的语调依旧算不上好,听上去不像是投食,而是下毒。
猎狼犬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这狼死哪也不能死屋里,先把狼崽子喂饱了,等会男人酒劲上来,就管不了屋里的事,到时它就可以把狼崽子偷偷丢出去。
反正狼这种生物,野性难驯,总是不识好人心,半夜逃窜也很正常。
身为一只猎狼犬,霍森从睁眼开始,就在听长辈念叨中,听过了无数同狼相关的劣迹。在一岁的时候,它还被一只成年灰狼咬伤,这也更加重了它对狼这一种群的有色眼镜。
“能吃……我可以慢慢撕开。”牧弋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小狼崽的嗷呜声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霍森寻找吃食的动作僵了僵。
在冰原上流浪的时候,母狼曾把新鲜的雪兔让给牧弋,牧弋就着温热的兔血,用还没长好的新牙,一点点咬开兔肉。
往往等牧弋吃完,剩下大半兔子会因着北边吹来的风雪冻得邦硬,对于成年母狼而言,这点硬度不算什么。
而这样一只雪兔……其实也不足以让母狼饱腹。
但这已经是在逃窜了数日之后,能捕到的唯一食物了。
冰原上的日子,牧弋也只能想起一点细碎的片段,它被冻晕以后,脑子就转得特别慢。
霍森顶着狼崽惊惧的目光,在墙角翻找,林子中出行不便,男人进城一回都会运回许多物资,霍森的狗粮就在其中。它本想找袋好嚼的零食,只是野狼的目光实在让狗毛骨悚然,被盯着……哪怕是畏惧的神态,霍森也很不自在。
霍森总觉得下一秒,那伪装得很好的小狼崽就会露出凶残的本性,扑咬在自己的后颈上。
最终,霍森叼着一个开过口的袋子走到牧弋的瓷碗前——那是一袋已经开封的狗粮。
“还想吃新鲜的,暴风雪没停,你想得倒美。”霍森没好气地放下袋子,换了个位置叼住,它往牧弋的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冒出尖的狗粮,“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对牧弋而言,狗粮可真新鲜,狼是慎重的生物,它嗅着碗里不规则的褐色小粒,发现狗粮长得不像肉,闻着却有肉香。
小东西……真麻烦。
霍森没养过崽子,但自认为看出了牧弋的顾虑,它当着牧弋的面先咬了一嘴狗粮咀嚼,越嚼越后悔。
这么好的伙食,还得分这小白眼狼一份,怎么想都是自己亏。
牧弋还是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瓷碗,它没有霍森那么深沉的心思,它不觉得屋内这只猎犬想要害自己,它只是看到碗中不像肉的奇怪食物……突然感觉自己没那么饿了。
但霍森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实在吓狼,牧弋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用舌头卷了一粒。
小白狼闭着眼,很不情愿地把嘴里干巴的褐色肉粒咽下去。
能吃……但……
方才那一碗奶的滋味还留在口中,它喝得过急,胃还没反应过来食物就已经到了,但过了这会功夫,胃里的食物开始彰显自己的作用。
若是在饿极了的状态下,牧弋指不定已经对着这盆狗粮狼吞虎咽,现在情况却不太一样了,它的胃已经被先前那一碗热奶填了半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