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夜生活开始了。榕城的夜景,的确让人充满遐想。苏荒回到咖啡店里,把视频看了三遍。打通了方雪芹的电话。两人约了时间。苏荒来到明月小区。方雪芹做了几道家常小菜来招呼他。苏荒很给面子,每一样都试吃了一下,味道不错。方雪芹的厨艺,一直都是在线的。所谓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方雪芹做到了。不愧是新时代的女性,有实力。“我们谈谈离婚的事情。”苏荒云淡风轻地说。方雪芹也料到了。苏荒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几乎不会主动找她了。突然间约她在家里聊聊,除了离婚,还能聊什么。苏荒找陆远的麻烦。陆远把这事告诉了方雪芹。方雪芹没想到,自家老公这么冲动——前次动手打了陆宽,这次又动手打了陆远。下次怕是要轮到陆明峰了吧。方雪芹抿了抿嘴唇:“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重新开始。”这话说得——好像没有给过你机会一样!“你承认啦?”“啊?承认什么了?”方雪芹美眸一翻。难道咱们小学用的课本不一样吗?哪里承认了?承认什么了?“那好,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没有可能了。只有离婚一条路。”苏荒的语调不高,态度却很明确。方雪芹神情黯然:“这段时间我反省了一下,的确,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不过,总不至于要离婚这么严重吧。”苏荒把医院的视频拿出来:“你自己看。”方雪芹拿过来看,看完之后说:“你又花时间去调查我。”“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我跟你说过,陆远喜欢我。本来我也很生气的。不过他对我真的很好,然后就慢慢地发展成了男闺蜜——我跟他没什么。”方雪芹是不是对男闺蜜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认为这样做,没什么不对是吧?”苏荒不生气,点了一根烟来抽。牵手搂腰。这些都不算事是吧?“我没办法,阻止别人对我好。”方雪芹一脸无奈。这话听上去,怎么就有点凡尔赛呢?“不要脸。”苏荒骂道。“你说说看,为什么陆远身上,也有四个字的纹身?跟泳池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我不知道呀。他对我一厢情愿,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管不着。”“那好,你告诉我,泳池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不是陆远,又会是谁呢?陆家就这么一些男子。还是说,一开始苏荒就理解错了。陆明峰,其实也是有可能的。之所以排除陆明峰,是因为冯波的录音——冯波说替陆家保守秘密,没有直接说替陆总保守秘密。在那种情况下,冯波说话,没那么严谨,也是可以理解的。“早就跟你说了,他就是公司一个普通客户,只是恰好在一起游泳。没错,照片上的我们,看起来有点亲密,那只是逢场作戏,我们是清白的。”方雪芹仍是这套说辞。“ok,这个人总有名字吧,你告诉我他是谁,别的事情不用你说。”“你这么冲动,我怎么敢告诉你呀。告诉你,你不得去找人家打架?”方雪芹声调拔高了一些。又要吵架了。苏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已经死了,又何必吵架呢?伤人伤己。沉默片刻。“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承认,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方雪芹诚意满满,双目殷殷。苏荒可不是什么恋爱脑。对方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能揭过去?“不必保证什么,离婚吧,这是对双方最好的尊重。”苏荒吐出烟雾。方雪芹沉默了一下,才说:“如果你想分居,我没意见,也不会打扰你。反正你也租了房子。咱们先这样过着。等到冷静下来,再谈离婚。”这的确是理性的做法。但苏荒不想再拖泥带水。这事已经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不能再拖了。苏荒回国,就是冲着享受人生来的。反正他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活着,就是要享受人生!既然要享受人生,当然要远离这些破事。任何消耗他内心的人和事,都应该让他们立刻消失!“我已经很冷静了。”苏荒步步紧逼。方雪芹表情越来越难看。不过她已经不敢再冲着苏荒发脾气。前次,苏荒丢下她不管。这样做,真的很有效果。这也让方雪芹看清楚了。苏荒狠起来,也是很无情的。方雪芹双目湿润。现在的他们,也就靠一张结婚证维系着关系,名存实亡。,!“我承认,自己贪慕虚荣,只想升职加薪,买房买楼。我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为的是我们的将来还有孩子——如果我的行为,伤害到了你的尊严,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但我不会改。”眼泪悄然滑落。方雪芹软中带硬。意思是说,就算她错了,也不想回头了。一条道走到黑!苏荒呼出一口闷气。空气有些压抑。“你想必也清楚了,咱们之间,没法再调和。”“没错。我想过放弃工作,回到家里,做一个全职太太。可惜我做不到——我不敢说你错了。但我真的不想,每个月都要拿钱去交房租。我要买房!年轻的时候,可以说是为了爱情,嫁给了你。咱们都快三十岁了,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我去过同事的家里,他们的家里布置得很整齐。他们的东西真的很多,用得着的东西,家里都有,比咱们这里,多出好几倍。为什么?你想过没有?”方雪芹很动情地说着。苏荒在听。都说女人是男人最好的学校。苏荒大概是个差生吧,也的确没有好好学习。“因为咱们是租房子住的,他们是自己的房子。租房子住的,潜意识里总是担心会搬家,所以能少买东西就少买东西。人家自己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买就怎么买——”方雪芹叹息着,抹了一下眼泪。是这个理。谁愿意动不动就搬家呢。天天担心涨房租,搞不好还会被房东赶出来。“如果你觉得我很俗气,我无话可说。”方雪芹哽咽着。“赚钱是没有错的,但是为了赚钱,别的都不要了,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不过想必你也不会相信了。”方雪芹抹着眼泪,想要稳住了情绪。只是做不到。前次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这次,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样说话就对了,没有吵架。双方都很平和。苏荒也是吵怕了。“公司的危机还没有过去。我的位子也还没有坐稳。你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些事情过去了——我们去民政局。”方雪芹并不想挽回什么。苏荒松了一口气。:()玩得太花,我要离婚,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