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里有白事,她们没放鞭炮,也没贴春联,煮了昨天唐母送的饺子,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热乎乎吃着,倒也安稳踏实。
吃完饺子,先去隔壁唐家拜年,唐母拿出压岁钱,面额不大,每个人都有,往姜喻和俞萍、俞安手里塞。
三个人拒绝,唐母佯装生气,“怎么跟阿姨客气上了。这是压岁钱,你们家里没长辈,阿姨给也算。又不多,姜喻你带头,赶紧接着。再墨迹阿姨该生气了。”硬往三人羽绒服口袋里塞。
姜喻这才接了,说了一串吉祥话,拜年的人络绎不绝,三个人便起身告辞。
出了唐家门,也没回家,三个人拐上大街,边走边逛。
淡淡硝烟味,混杂在冷冽的空气中,一呼一吸间,都是过年的味道,搅起久远的回忆。
姜喻想起很小的时候,从南城回大名县过年,在爷爷奶奶家吃完饭,渣爸陪亲妈和她回河西村祭拜外公。
那时她可能只有四五岁,还需要亲妈抱着,抱得累了,就换渣爸,一家三口走在泥土路上。
冬日暖阳将一切烘得遥远单薄。
空气里也有硝烟的味道,还有香纸燃烧的烟气。
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带色彩和气味的片断。
俞安走在前头,四下瞅着地面,有丢弃的整颗鞭炮,便下脚用力一踩,运气好会爆响,吓得俞萍尖叫一声,俞安在一旁嘿嘿乐。
姜喻瞪他,“这么爱玩,去路边商店买一包吧。”
小孩子人手一盒,细细小小的,用力一摔,砸在地上就是一声爆响。
俞安撇嘴,他又不是小孩子。
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喜笑颜开的人,赶着拜亲访友。
三人一路观景一路走,快一个小时才到吴同家。
吴经理家刚送走一拨拜年的客人,转眼看到姜喻三人出现在楼梯口,热情招呼进屋。
吴同正斜靠在沙发里,单手撑着脑袋,眼睛无神地盯着电视机,抬眼看到姜喻,立刻跳起来,“姜老师你们终于来啦。”
跟苦守的乡亲终于见到解放军一样,两眼放光,就差泪花闪烁了。
这股子真诚感染到姜喻,跟着笑了下,然后就被吴母拉到沙发上,“终于见到姜老师本人了,我家老吴不住口夸你,说你年轻懂事,又有才华,多亏了你帮吴同补习,他英语成绩才赶上来。”
姜喻自然谦虚一番,“吴经理过奖,多亏他帮忙,我们才能在县城安家。吴同的进步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推了一把。”
吴同边剥桔子边乐,“幸亏你们过来了,刚才我妈还让我骑车再去你家请一趟,说我昨天没请到你们,是我心不诚。”
然后向他妈炫耀,“你看,我心多诚,这不是请来了。”
吴母瞪他一眼,起身进厨房,“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做菜。”
吴经理接完电话,也坐过来热切地聊天。
没聊几句,楼道里传来圆润的女声,“楼下就听到你家的声音了,真热闹。”
年初一大门外敞着,屋子里和楼道没有间隔,方便迎来送往,熟悉的人探头说一句过年好,热闹得很。
这个女声冲着吴家来,吴母厨房里问一句,“是谁过来了,听起来有点耳熟。”
吴经理起身,“我看看。”
在门口迎上一对母子,女的衣装时髦,头发烫了小卷,打了摩丝,油光亮滑。
儿子高大,眉眼不羁。
正是姜鹏飞和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