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肃面目不苟言笑,道:“大人何须如此,老夫愧不敢当。”
韩肃单手向唐青示了一礼,唐青扶着人:“您这般令唐某担待不起。”
韩肃道:“想必大人知晓老夫的身份,老夫素来直言不讳,有话便不藏着掖着了。”
“阿擒那孩子固执,不管老夫怎么劝诫,都不愿与大人分开。唐大人可知朝堂上近来有多少风吹向韩家,阿擒从前无坚不摧,可现今却成为诸多文武官员排挤的目标。”
“今夜明德侯府上的三公子赴宴,拿阿擒私德败坏为由做文章,不过暗讽几句,就叫痴傻的阿玥动怒,引发争端。”
“韩玥虽然已经傻了,但他打内心起仍心疼弟弟,从小到大,不管何时都要保护阿擒。阿擒身在韩家,有许多事不得不做,但同样,也有不适合做的事。”
韩肃语重心长:“朝堂浮沉,韩家已有前车之鉴,而今再经不起半分波澜,唯求自保。唐大人心智明惠,乃世间少有的奇才,定然明白老夫的意思。”
唐青默然无言。
良久,韩肃推开他,面孔一抽,忽然单膝直跪下地。
“若大人为阿擒好,还请放手。”
唐青瞬即心惊,忙伸出双手欲将对方扶起。
”韩大人,您何必……请先起来……”
好不容易把韩肃扶起身,唐青仰眸轻叹,须臾后,说道:“我会考虑清楚,还请韩大人先行回去吧,府上太乱,待局势平复,发现您不见了,若韩擒有心寻找,未必不会查到今日的事。”
唐青不想让韩擒知道刚才他父亲向自己跪下的那一幕,只会叫对方内心为难,徒增沉重。
而他也证实了前不久的猜测,韩擒在家里和他之间左右为难,无法取舍。
待送走韩肃,唐青独自站在窗侧,新添的茶水又凉了,兰香赶到时,望着空荡荡的食桌,可桌上菜肴却无人动过,不由疑惑。
唐青道:“阿擒有事回府,咱们先等一等。”
兰香应下,耐心陪同。
直至一壶茶水都凉了,兰香小心翼翼问:“先生,统领还来吗?”
唐青收起远眺目光,夜幕微深,城内的上空升起几道斑斓多彩的烟火。
他置身在热闹之外,轻声吩咐:“应当不来了,这些菜你让小二打包带回府上,热过后跟老蒋吃了。”
兰香眨眼:“那先生您呢……”
唐青垂眸:“坐了挺久,外头热闹,我出去走走。”
他拒绝兰香的陪同,拢紧斗篷走出瑞福楼。
青年发后精心别上的玉簪微微滑落,几乎垂着一头的漆发,在夜风里轻扬。
兰香叮嘱小二后追出来紧跟,还没走出太远,忽然瞧见熟悉的马车停在喧嚷的街边。
另一道,萧隽打量有点失落怅然的青年:“怎地这副模样。”
又道:“孤在宫内与皇叔喝了不少酒,正饿着,去老马那边吃年饭,唐卿可来。”
听似询问,却不容置喙。
萧隽伸出一条手臂把唐青捋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