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昭起身,拿起酒杯碰上:“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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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霞宫外数十里的一家客栈内。
陆小晓面色颓废地坐在桌边:“师姐,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况且我都已经辟谷了,真的不需要吃饭了。”
陆宛白看着一桌子陆小晓往日最喜欢的菜样,只能叫小二又把饭菜都端了出去。
两人相对而坐,无语凝噎。
许久后,陆宛白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澹台璟是妖的?你是不是被她骗了,一直都不知道?”
看着陆宛白小心翼翼问话的样子,陆小晓只觉得羞愧。
“在景安镇的时候”
陆宛白皱眉:“你可是受了她的胁迫?”
陆小晓知道陆宛白本就不喜妖族,不敢说出实话。
“没没有。当时我差点被龙炎虎吃掉,在魔兽山脉内她救过我一命,我不想出卖她。”
陆宛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物件都微微颤动。
“糊涂!”
陆小晓被吓地紧缩了一下肩膀,这么久以来还从未见过陆宛白发怒的样子。
“怎怎么了师姐?我知恩图报有错吗?”
陆宛白倾身上前,紧盯着陆小晓的双目,严肃教训道:“救命之恩是要报答,但是你也不能不顾万宫主的恩啊,一码事归一码事。”
陆小晓脑海中浮现出万萱儿对自己和师姐的百般照顾的场景,最后犯了如此大错,还让万清漪偷偷放走自己。但她又想起澹台璟三番五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中毒时对自己的悉心照顾。
种种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交缠重叠,任何一个人对自己付出的真心都不能就这样被摔碎在地上。
陆小晓听着陆宛白的质问,眉头紧皱。愧疚、伤痛、自责……五味杂陈的感情在她的心头莹莹绕绕。
现在的她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逼迫着她往前快走,但她感觉不管自己往哪个方向迈出都是错的。
陆小晓沉默许久,最后只能低着头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澹台璟其实很可怜的。她小时候父母双亡,一个人流浪人间吃不饱穿不暖,后来遇到好心的扶昭给她带回钩吾山,她是她父母死后遇到唯一的一丝温暖。她之于她,也是娘亲般的恩情”
“后来扶昭被万姨娘抓走关进锁妖塔,她为了救人,孤身一人潜进瑶霞宫数十年,期间也并没有伤害过瑶霞宫的人。”
“她真的她真的没那么坏。她没有伤人,她只是想救人”
陆宛白听后又瘫坐回去,对于陆小晓的执迷不悟充满了无奈:“说不定这些都是她骗你的,看她那副样子,不像是受过苦的。”
说完她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人,厉声说道:“不管如何,她都是个妖,还害得瑶霞宫牺牲了那么多同门!我们玄天剑宗的人,以后都不能和她有半点往来!”
陆宛白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她……她其实也不能说是妖,她属于半妖,流有一部分人的血脉。再说不管是妖是人,都不是她能选择的啊。对于万姨娘,我以后自当努力报答她的恩情,此生不敢忘却。”
陆小晓伸出手,紧紧地抓着陆宛白的袖口,眼里写满了乞求。
陆宛白坐在桌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她自己资历尚浅,从小一味听从长辈的话。以前被灌输的观念,多是妖族被描绘得极为可恶。他们似乎天生就行事乖张、杀人夺宝、吸人精气、行事毫无道理可言。
怎么现在自己最看重的师妹,竟然被一个妖族下了情蛊,现下陆小晓脑子不清醒,只能等她想办法回了玄天剑宗的地界,再找医修给她解蛊。
陆宛白摆了摆手说道:“你以后别再想她了,反正她现在也跟扶昭回妖族了。但是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元婴期了?”
陆小晓支支吾吾,眼珠子和手脚忽然不知道该放在哪了。
“是是澹台璟给了我一些修炼资源。嗯对。她是大乘期修士,应该很有钱,有很多灵石的样子。”
“真的?不过修炼还是需要稳扎稳打,巩固好基础再突破才好。莫要拔苗助长。不管她给你的是什么丹药,还是不要再吃了。”陆宛白虽然不知什么丹药这么神奇,还是担忧地嘱咐道。
陆小晓嘴角有些抽搐,还是乖乖答应道:“好的师姐,下次不会再吃了。”
和澹台璟双修,对方助力自己突破的事实,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陆宛白缓了许久又道:“其实妖族攻打锁妖塔那日,我晨起修炼有见到她匆忙往瑶霞宫的大钟方向去,没过多久瑶霞宫宗门示警大钟就响起来了。再之后不过一刻钟,燕庚申就带着妖族的人打上来了。或许是她心有所愧,特意在进锁妖塔前敲响的吧。”
陆小晓听闻此话,心头竟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