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岭紧跟着说道:“不仅如此,王爷的部曲和别处的部曲也不一样。”
范阳城中也有一些贵族门阀家中豢养部曲,那些部曲平日里只知道仗着世家的权势横行霸道。他到秦阙的部曲大营中也有十日了,这段时间只看到部曲们赤着膀子认真干活的模样,从没见谁偷懒过。就连奉命看守他们的崔昊,也要时刻撸起袖子出力气。
这样一样强悍,严谨,团结的部曲队伍,绝非乌合之众。
温珣笑容更深:“看来你们对部曲大营很满意,很好。如果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留下,你们可愿意?当然,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回家去。”
若是十天前听到这个消息,二人肯定二话不说选择回家。可现在,他们却迟疑了。
这两天他们饿肚子被困在窝棚里,窝棚就在膳食堂旁边,每当到了饭点,窝棚旁边总是会聚集一圈的部曲们。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当部曲们得知他们只是两个纨绔的世家弟子时,正在寻死觅活时,说出来的话更加难听。
当尊严被踩在地上被人随意践踏时,二人却冷静了下来。回想先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上不得台面。在部曲们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被击碎。
家中固然好,风吹不到雨淋不湿,心情好了出门赏花会友,心情不好躺个一整日也无人说什么。若是回去,他们依然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可以过先前的悠闲日子。
只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当他们赏花会友喝酒弹唱时,部曲们蔑视的眼神和笑声会贯穿他们的心脏和灵魂,让他们再也无法安然躺平。
见识过风浪的船,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小池塘中了。身为男人,谁不想建功立业?
只是思考了片刻,萧奕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王妃,我想留在部曲大营,哪怕做一个最平凡的部曲也好。”
这时范岭也想明白了:“我要留在部曲大营,我不想继续给太爷爷丢脸了。我太爷是大景有名的大儒,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的叔伯都是有才学有建树的人。我不能躺在家人的荣耀下,做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温珣眉头一挑:“嗯,好。”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两张纸,分辨后,他分别递给了二人。
范岭和萧奕接过纸看了看,二人瞳孔巨震难以置信:“任,任命书?!”
萧奕成了部曲大营对外交涉部的部长,而范岭成了文艺兵部的部长。二人面面相觑:“这……部长是什么职务?”
大景军营中的一些职务二人也有所了解,什么伍长、什长、督军、校尉……从没听说过部长!端王妃是不是又拿他们开玩笑了?
温珣见二人惊疑不定,便轻声解释道:“外交部和文艺兵部是最新成立的两个部门,顾名思义,一个负责对外交涉,一个负责文艺汇演。”接下来温珣以最简单的话语向二人说明了这两个部门的职责,以及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同时还不忘给二人戴上高帽子。
“我第一眼见你们二人,就知晓你们不是池中之物。你二人应当是能独当一面的英才,这两个部门只有交给你们,我才能安心。”
范岭和萧奕被这大棍子加大枣的组合给打懵了,此刻看着温珣俊朗的脸差点哭出声来:“那您早说啊!您若是早说,我们也不用遭这几日的罪啊!”
天知道他们被崔昊收拾得有多惨,早说让他们来部曲大营做官儿,他们早就屁颠颠跟着来了。
温珣抿唇笑了:“我和王爷向来不强人所难,只有让你二人亲眼见到了,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我们才会说明来意。”
范岭和萧奕对视一眼,而后抱头嗷嗷大哭,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到底是谁说端王妃性情纯良最好相处了?
谣言,这都是谣言!
温珣不想见二人涕泪交加的模样,只笑着对崔昊说道:“崔将军,稍后领两位部长下去休息,他们有在部曲中选调人才的权利,他们看中的人,尽量给。”
崔昊抱拳行礼:“是!”
离开部曲大营后,秦阙一行直奔右北平郡而行。新盐厂的位置位于右北平郡的海滩上,那里是泥质滩涂,地势又平摊,就是荒了些,从蓟县出发得五六日才能到达。
温珣手中拿着部曲传来的舆图,同秦阙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若是确认盐厂可行,我们就要修出一条直奔盐厂的官道。”
秦阙想了想:“只怕没那么多部曲了……”一旦进入秋天,部曲们还要分出一批来去耕种,还要操练,若是再分出去修路,只怕人手和钱财都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