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毕竟是青玄宗的人,出了事,青玄宗肯定要找她算账。
连慕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眉心间,指尖触碰的刹那,应游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却依然没醒。
连慕用灵力探入他体内,发现他真的快不行了,只剩一口气强行吊着,在要死不活的边缘打转,但身上却没有一丝伤。
只不过是砍了他一截头发而已,至于吗?
总不可能应游的心长在头发上吧。
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这剑契一时半会儿解不成了。
连慕收回手指,原本紧闭着眼的应游忽然咳了几声,嘴角又溢出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
连慕:“?”
白鸟落在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敲了敲其中一个,连慕立刻会意,从里面取了一枚丹药塞他嘴里。
应游的咳声逐渐止住,连慕赶紧擦干净他唇上的血迹,销毁证据。
今天他没醒,海棠印记也被封印着,她没办法一探究竟,只能等他醒后再做打算。
剑契之事对她很重要,若是他死了,或许再也解不开了。
连慕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缕用红线束好的白发,放在他枕边。
这缕白发是她从他身上砍下的,出了幻境之后,她一直留着研究,上面并没有解剑契的线索,今日物归原主。
虽然可能无济于事,但她也不想他现在就去死,只能尽力补救,把能还的都还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没欠他什么,她与他交往不深,欠的唯有这一缕发而已。
连慕猜测他现在这个样子八成和她剑契脱不了干系,剑契认主,离剑契之主越近,可能会好一些。
她思索了片刻,拔出放在床边的飞鸿剑。
白鸟回过头看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连慕也斩下了自己的一缕发,抬起他的手,塞进他袖中。
应游痛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解了,在昏迷中,手指微微一动,碰到了她的手腕。
连慕忽然想起一件事,若他身上有剑契的印记,那她为什么没有?
她撸起袖子看手腕,干干净净。
“……”
或许是长在了别的地方,她还没发现而已,毕竟应游的剑契印记有时也会缩成一颗朱砂痣,而她之前从来不留意这些。
连慕放下纱帘,觉得自己不能再久待了,于是又顺着原路摸了回去。
翻墙,她最擅长,在无人把守的情况下,简直和走自己家没区别。
然而在她翻墙出去时,高空之上,有人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拦着她吗?”青玄宗丹修尊长站在银鸢上,转头问商柳。
两人周身都布了一层隐蔽结界,没人能发现。
商柳面无表情地看着连慕走远的身影,道:“飞鸿非要带她进来,你我岂能拦得住?”
低头一看,守在这座院子附近的修士全部倒地了,都是飞鸿剑灵干的。
它是名剑剑灵,强大到即使没有主人操控,也能轻松碾压许多身为人的剑修。
青玄宗丹修尊长皱起眉:“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不过,她在幻境里知道了小游的弱点,这回能重伤他,下回恐怕还会以此威胁他。”
但两人倒是不担心连慕刚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飞鸿剑灵就算再喜欢她,到底是认了主的,到危机关头会护住应游。
“我们宗主已经在来赤霄宗的路上了,这回赤霄宗别想逃开责任。”
商柳叹道:“对付赤霄宗,哪有那么容易。殷重阳已经不是当年的殷重阳,他坐镇赤霄宗宗主之位,哪怕是沈明陆过来,都得忌惮他三分。”
“他再嚣张,总不可能当着我们宗主的面造次。”青玄宗丹修尊长说,“只要快点把小游带回宗门,他一定会没事。”
“的确耽误不起了。”商柳面露忧色,“小游这孩子从小命苦,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栽了……唉。”
“说起来,他身上那道印记也奇怪。小游小时候身体差,但如今已经养得差不多,按来说应该能承受得起剑骨之资,可那道印记却一直在打压他,太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