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的摊子,我不包了。”
“诶?”
“我等的人,他来了。”
鸳鸯湖水在风中粼粼地撩拨着灯影,洪荒沧海倏然空遁,车马行人俱成光影。
他们只和彼此的目光胶着。
春花的眼圈倏地红了:
“你来晚了。”
天衢嘴唇翳动,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他不是来晚了,而是走得太快,把她弄丢了。终于返身去找她,她却在遮天的云雾里迷了路。等他放弃了指望,只盼她在云雾里好好地过,她却又稀里糊涂地自己走出来了,还与他擦肩而过,又走到他前头去了。
于是呢,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站在眼前,言之凿凿地说他来晚了,仿佛她从来没有走丢过,没有从他心上狠狠地剜过他的肉,他的血。
“我……”
他艰难地开口,一抹艳色却忽地拦在两人中间。
盛装浓抹的女子张开双臂,杏眼圆睁:
“小姑娘,懂不懂什么叫公平竞争啊?他是我先认识的,我们一路同行到这儿来的!”
春花:“……”
天衢:“……”
今夜元夕,正是陌生男女相识求偶的时节。汴陵女子坦率热烈,见着顺眼的男子,都是直接表白的。
那女子回身:
“公子,我叫秦芍药,今年二十八,是那边香药局的老板,至今尚未婚配。你呢?今年贵庚,是否婚配呀?”
天衢仿佛没有听见秦娘子的话,沙哑着嗓子道:
“我看见了你的灯。”
春花咬着下唇:
“不是我的灯。是我们的灯。”
秦娘子只听见个“灯”字,笑盈盈道:“公子,你要放灯,我陪你啊!”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咱俩可以把名字写在一盏灯上……”
这话成功地戳中了春花的牙眼,她凶猛地瞪起眼:
“他不成。”
秦娘子吓了一跳:“为什么不成?”
“……他喜欢我,痴恋我,眼里只有我。”
哪怕是在民风奔放的汴陵,这话也有点狂野了。
秦娘子懵了一懵,气势上已弱了下去:
“公子,她说的是真的吗?”
春花屏住了呼吸,表面气壮,实则惴惴地望着天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