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却皱起眉头:“母亲,现在圣上创建内阁,几乎不问政事,官员们的升迁都掌握在内阁手里,但是内阁里面似乎没有一位大人是姓钱的。”
这样一说,蒋母不由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刘小姐说的不是真话?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可能专门来骗你吧。说不定是你知道的不够全。”
蒋言摇摇头:“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哪怕真的是我记错了,的确有一位内阁大臣真的姓钱,但我也不过是帮了他外甥女找到了他的住址,就以此挟恩要升官,这该叫人家如何看我?我以后在官场可就抬不起头了。”
“这有什么要紧的?最重要的是你把官儿升上去!”蒋母撇嘴,“相比来说,周稚宁才应该抬不起头呢。本来应该是她提拔你升官的,现在却让我们去求别人。要论丢脸,丢的也是周稚宁的脸。不过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万一是那位刘小姐打肿脸充胖子,那就不妙了。不如咱们去问问其他大人,也有心里有个底。”
蒋言尴尬:“咱们初到京城,又不曾与同僚们聚过几次,我哪儿有认识的大人可问?”
“周明承周大人不是吗?”
……
“据我所知,内阁确实没有一位大人是姓钱的。”
东华门处,周明承站在蒋言面前,眉眼温和带笑。
蒋言一怔,不由皱起眉头。
“不知道蒋大人为什么忽然有此疑问?”周明承歪歪头,表情有些疑惑。
蒋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实情说出来,只道:“没什么,只是有此听说,说是内阁有一位钱大人心地善良,向来秉公执法,深受民间百姓爱戴。但我记得内阁里面没有这么一位大人,所以才来问问。”
“原来是这样。”周明承眸光微闪,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民间百姓最喜欢的就是编造一些故事哄自己开心,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蒋言笑着点点头,心里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周大人。”这时,另有官员喊着周明承,一边大步流星走过来,“内阁有要紧政务需要您代为处理。”
说着,他就自然地站在周明承身边把蒋言挤开了。
蒋言尴尬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周明承清晰地看见了蒋言的神情,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对着官员道:“这是柳将军送过来的边防报告,去将周稚宁周大人,和萧万有萧大人都请到内阁来一同商议。”
“是。”官员和周明承快步离开,二人谈话,旁若无人,“柳将军那边来的信使说边境并不是很平稳,半年之前甚至发生过边境奸细潜伏入军营的恶性事件。我看边境那些人蠢蠢欲动,怕又是要开战。”
周明承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二人都走出去十来米远了,周明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扭过头,对着蒋言歉意一笑:“蒋大人,抱歉,我有要事要先走一步,您自便。”
蒋言笑着点点头,略带羡慕地目送周明承远走。
身为文臣,谁不想进内阁呢?
能够当天子身边最信任的近臣,能够掌管整个天下的政事。在折子上写下的每一笔,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成为影响天下百姓的关键性因素。
这种叱诧风云的感觉,有的人,比如周明承和周稚宁,他们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成为当朝不可多得的权臣,特别是周稚宁,她甚至还未及弱冠。
他们都比他要厉害得多啊。
蒋言叹了口气,拢了拢袖子低头往前走。
耳边却传来几道低声细语:
“这位蒋大人听说就是周稚宁周大人的姐夫,现在是二十四道衙门里的一个文书,官职低微。”
“周大人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看上他当自己的姐夫啊?”
“我听说当年周大人还未中举,是他们知道周大人成了案首,以为周大人奇货可居,死乞白赖地要和周大人他们家做成这门亲。谁曾想现在周大人成了内阁大臣,这个蒋大人还是个区区文职。”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他们家可真够不要脸的。就以现在周大人的势力,就算她二姐另嫁,也有数不清的好儿郎想娶呢。”
“就是就是。”
……
蒋言只感一股热流猛地蹿上脸颊,使得他两颊泛红,血气翻涌。
这是他平日里最不想听旁人提起的事情。
可偏偏无论是蒋母,还是府内下人,亦或者是他工作地方的同僚们,每个人都要提一嘴周稚宁的威风和他现在的落魄。
蒋言忍不住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才发现那是几个面容稚嫩的小太监。他们正偷偷地讥笑他,仿佛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忍不住紧紧攥紧了拳头。
但是人没有安宁的时候,回到蒋府的时候,蒋言没来得及一个人静一静,就被蒋母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