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对吗?”
“对啊……特别讨厌。”
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不信。季窈叹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于月色中看着他,“到底是什么让你起了疑心,你告诉我,我一定如实相告。”
犹豫一闪而过,他决定珍惜这次坦白的机会。下一瞬,季窈脖子上银项圈被面前人取下,放置在她手心。
“这是他送你的?”
啊?
“当然不是。”
“可七夕前夜,我分明看见你同他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戴着此物,之后你便一直将它,哪怕与我欢好之时也未曾取下,叫我怎能不多想?”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桌子,“先给我拿杯水来,渴了。”
咕嘟咕嘟喝完,她开始同南星将起之前她所得知的一切。她的失忆,损坏的万蛊蚕衣,以及她脖子上银项圈背后可能代表的意义。
没想到南星听完以后,并未展颜,反而较方才更加失落。
原来她真的不相信他。
“为何不告诉我这些?”
“你也没问啊。”说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直言直语,马上接着说道,“再说,一切尚未下定论,也要等杜仲在苗疆找的那个得那捎信回来才晓得。”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你真是苗疆人,你打算如何做?离开我吗?”
“这……”
这个问题她还从未想过。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先一步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不会放你走的。”
“那如果我真是苗疆人,那里有我的家人,你也是如此打算的?”
少年深沉的目光落在季窈脖颈,那里尚布满旖旎红痕,像是在宣誓他的主权。
“我会将你的家人都接过来妥善安置,你跟着我,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他强硬的态度反而让季窈心里的愧疚感稍纵即逝。少女径直起身,将外衫随意披在肩头,下榻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淡然道,“我以为,你起码会问一问我的意见。”
说完,南星正为她冷漠的语气心头慌乱,余光忽的瞥见她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一个青紫色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红豆大小的丸药置于掌心,打算随水吞服。少年即刻光着脚冲过去将丸药夺下,心莫名狂跳起来。
“这是什么,你在吃什么药?”
他身量虽高,气势上却输少女一大截。季窈略抬头看向他,坦然的目光令他感到不安。
“避子药。”
什么?这一瞬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避子药?你为何要吃此药?”
还能为什么。
季窈摊开手心,示意他将药还给自己,“自然是不想生育。上次去迷望山庄没带,还好没有怀孕……你快给我。”
他将手背到身后,语气更加小心翼翼,“你不想怀我的孩子?”
什么他的孩子。管他谁的孩子,如果有,都只是她的孩子。
“撇开表面上我仍在守丧不说,眼下我确实没打算做娘亲。自己照顾自己尚且不足,何来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一个孩子。”
这个说辞让南星稍稍好受一些,可他仍将手背在身后,不打算将药给她,“或许,等守丧期满,你嫁给我,我们就可以……”
“我说过的,我不想变成只会依靠别人的废物。”见他不给,她也懒得再要,自己又从瓷瓶里倒了一颗出来,一仰头就吃了下去。
“就算再嫁,我也只会在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给她幸福的情况下,才会考虑生养。在此之前,与谁成亲,是否成亲,都毫无关系。”
话音落,小狗已经肉眼可见的伤心起来了。
季窈察觉到自己这些话说得太重,赶紧走到他近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道,“别多想了,银项圈的误会既解,苗疆那边是何情况谁也无从知晓,万一我就是被家里人抛弃的,自然也不会选择回去……就算要回去,我也一定带你一起回。总之,我不会丢下你,好吗?”
“丢下”这个词用得太重,宛若一记猛拳砸进少年心里。南星眼眶猩红,像是刚被人捡走的流浪狗一样,伸手搂过她将之紧紧拥入怀中,泪水落在少女后肩,滚烫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