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冬日的寒意,朱楠便和方晴特意起了个大早,踏着街道上的一层薄霜,步行至小区附近那条巷子去吃早点。
街道两旁,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店铺大多已挂上了卷帘门,贴上了喜庆的“春节放假”通知,只有零星几家仍在坚守岗位,显得格外珍贵。
“哎呀,这家关了。”朱楠望着一家包子铺大门紧闭,不禁轻叹一声。
前几天这条街上还排满了等待美食的食客,而今却因春节的临近而显得格外寂静。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飘下雪花,寒风中的街道行人稀少,却增添了几分节日前的宁静。
方晴依偎在朱楠怀里沿着街道缓步前行,走了快十分钟,终于在一条狭窄巷口发现了另一家总去的早点铺还在营业,店面虽不起眼,但门口已聚集了不少等待打包带走的顾客
“他们家还开着!”朱楠兴奋地拉着方晴,穿过排队的人群,快步踏入店内。
店内空间狭小,却充满了温馨的气息,油条和包子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
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两人迅速跟老板娘点了餐,不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一笼刚出锅、软糯肉香的小笼包便摆在了面前。
朱楠细心地将方晴刚拿起的一次性筷子接过,用指甲轻轻刮去筷子尖上的细小毛刺,动作熟练而温柔。
这一幕,不仅让方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让旁边座位上的一位年轻女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老板娘见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夸赞方晴嫁了的好。
“呵呵,大姐,今年你们还回老家过年吗?往年这时候不是都关门回去了吗?”朱楠边问边递给方晴处理好的筷子,随后拿起一根油条,轻轻一掰,塞进嘴里。
“今年不回老家了,大儿子快毕业了,在这找了个实习工作。”老板娘笑着指了指厨房里忙碌的小伙子。
“老大路过老家时顺道把老二也接过来了,我们全家四口就在滨城过年了。”说完,她熟练地收拾好桌子,洗净双手,又回到案板前揉起了面团,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可真好,你们也不容易啊!不过总算是熬出头了,等大儿子有出息了,你们也跟着享福。”朱楠边说边给方晴夹了一块店里现炒的辣鱼仔。
厨房里,老板娘的儿子听到这番话,抬起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腼腆而灿烂。
方晴轻轻吹散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望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羡慕。
尽管工作辛苦,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真实、那么幸福。
正当夫妻俩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味时,旁边桌上的几个人开始低声议论起近日新闻中不断报道的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流感,甚至有死亡病例的报道。
“近日,某市爆发大规模流感病例,初步判定为新型病毒性肺炎,传染性极强……”这几人的话还没说完,店里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瞬间,店内所有人的声音都低了下来,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播报。
老板娘起初愣了一下,随即顾不上手上的面粉,连忙戴上口罩。
原本热闹的早餐店,此刻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新闻仍在继续播报最新情况,而店内的氛围却已截然不同。朱楠和方晴相视一眼后,继续吃起了早点。
等朱楠与方晴吃完回家后,朱楠便匆匆驾车返回队里,方晴则给老哥方树鹏拨去了电话,询问明天除夕的相聚事宜。
由于父亲方雨仍在部队服役,朱楠的父母也不居住在滨城,结婚这几年,夫妻俩的春节都是在方晴的亲哥哥方树鹏家中度过的。
但自从朱楠晋升为副队长后,除夕之夜便只能方晴独自前往。
挂断电话后,方晴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朱楠因值班无法陪伴,加之自己这几日恰逢生理期,两人的亲密时光也因此受到影响。
尽管此刻感觉已近尾声,可朱楠却已不在身边。
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憋闷交织在一起,让方晴倍感无奈。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少了节日的喜庆氛围,她撅了撅嘴,决定出门走走,或许能驱散这份孤寂。
没有驾车,方晴独自漫步在寒风中,街道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灯笼与红幅虽仍有悬挂,却稀疏了许多,空气中糖葫芦与烤红薯的香甜气息也淡了许多。
她注意到,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戴上了口罩,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门匆忙,竟忘了这一防护。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家小型超市,方晴犹豫了片刻,想到还未给老杨准备年货,便毅然推开了超市的大门。
收银台前,一位中年男子正推着购物车,眼镜后的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隐约能听见关于病毒蔓延的讨论。
当听到病毒已扩散至全国的消息时,方晴的后背不禁冒出冷汗,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赶紧回家吧……”她在心中默念,快速扫视一圈后,随意挑选了几样年货,便匆匆结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