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辰如随手撒上的碎玻璃,明亮但不晃眼,柔柔的,温暖、宁静。
“嗯,都会过去,”程染秋揉了揉眼睛,眼皮有点红,又晃晃酒罐子,嘟囔道,“没了才给我,周老板抠门儿啊。”
“做生意的,抠门才能守住财,”周时扬了扬下巴,“回去睡吧,病才好。”
“好。”程染秋跳下窗台,回头望了眼,一轮明月,几点繁星,屋檐上的人慵懒惬意,颇像个江湖客。
当晚,程染秋梦里见到了周时带着斗笠身穿披风的模样,挥舞着一柄剑,肆意潇洒,末了,到他面前说:“借壶酒,算你账上。”
程染秋下意识去抓他,披风在他手中滑落,转眼间,侠客变成黑T的周老板,望着他淡淡道:“肆意些,好坏都会过去。”
天光大亮,程染秋来到小时山的第三天,才算终于看清这里的模样。
时宿大门前有块平地,划了临时停车位,进门后是前厅,正对着有块休息区,前台旁的侧门进去便是连廊。
要是从半空看,这便是一个四方的镂空建筑,后面还搭着一个小院,院落墙角几棵竹子掩映了几亩田地。
况奶奶在那种了些菜,他们自己吃。
彼时程染秋正在和小溪闲聊,他困惑:“不用来待客?”
“那哪够啊,招待客人的菜色都是每天新鲜采购的,奶奶年纪大了,时哥本来都不让她操持的,但是老人家歇不住,就搞一些我们仨吃的,这两天李师傅不在,小程哥,你吃的就是……”
没聊几句,前台来了电话,小溪着急忙慌地扑过去接,他便在一旁站着等。
视线落在侧面,那一处慢悠悠晃进来一人,看着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黑t牛仔裤,腰细腿长的。
程染秋先叫了人:“周老板,早。”
周时笑笑:“早,有事?”
“有,我想续房。”
“嗯?”周时打量他,过了一晚上,这人精气神好了不少。
程染秋很上道地伸了个懒腰,站姿随意了些,挑眉:“可以吗?”
“当然,续多久?”
程染秋豪气冲天:“先来个一个月。”
“行啊——”周老板拖长尾音,“长住打折。”
“周老板阔气!”
周时戏谑道:“不是说我抠门?”
程染秋咧着嘴笑,左边的虎牙若隐若现。
周时逗够了,下巴微扬:“假山右侧是大厨房,厨师在了,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好嘞。”
小溪挂了电话,见周时把玩着手机靠在吧台,探头说:“时哥你起啦?昨天给你备着的夜宵还行?我看饭盒空了。”
周时也不说被人截了胡,应了声,又说:“把203的房间下了。”
“小程哥要续房啊?知道我们这好了吧!我刚看他就觉得他开心了点?刚来的那天漂亮归漂亮,却总觉得愁云惨雾的……”小溪人如其名,说话如流水涓涓,没有停歇,“对了,房间下到什么时候?暑假订房的人多,时哥?周老板?”
周时回过神,淡声道:“再说。”
厨师李师傅推荐了炒年糕,说是他自己去年糕厂盯着打的,糯米和籼米的比例也是亲自调的,这样做出来的年糕米香足,不像外边那些成品,要么过于滑溜要么不够有嚼劲。
程染秋乐滋滋地应下了,选了肉丝炒年糕。
“李师傅,麻烦加点辣。”
“好嘞——小程喜欢吃辣啊?”李师傅聊天也不耽误手下功夫。
“您这刀工真绝!”程染秋眼睛没离开案板,回道,“无辣不欢!”
“行,加点辣椒,那还有辣椒酱,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