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意从躯体深处顺着脊背向上,直直蹿上卢月照的脑髓,她被眼前景象瘆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皮发麻,身子还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明明是盛夏,她却像是坠入冰窟,寒冷刺骨。
方才那水声越过这一片残败再次传入二人耳中,那声音呜咽哀怨,犹似哭声,声声悲壮,声声凄惨……
不忍卒听。
忽然,温暖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裴祜将她的两只手紧紧包裹,传递着他的温度。
“别怕,我在。”
短短的四个字从裴祜口中说出,卢月照不自觉地将身子向后靠去,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裴祜胸膛的起伏,很快,睁开了双眸。
她的眼中氤氲着泪,不知为何,心口阵阵抽痛,悲凉袭来,呼吸渐渐不畅,她颤着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止不住地呜咽出声。
冥冥之中,两个人仿佛有着羁绊,裴祜心口一疼。
“梨儿,你怎么了?”裴祜拉紧缰绳,马儿停下脚步,在原地踌躇。
“闭上眼睛,别看这些。”裴祜抬手,将之覆于卢月照的眼眸,将面前景象隔于她的视线之外。
他的手臂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身,“我们往前走。”
马儿重新奔起,将身边景象甩在身后。
她的泪水从裴祜的指间滑出,好似滴落在了他的心口,阵阵灼痛。
马儿顺着土路一路向前,这一路上,裴祜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这里,真的会有人住吗?
没有人指路,裴祜只能由着马奔跑,可是,渐渐地,身边景象再次变换。
随着河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此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远远望去,几处屋舍零星地洒落于河畔,其中,可见炊烟。
嗅着河水清冽的气息,卢月照轻轻覆上裴祜的手,将之带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周遭氛围依旧让卢月照难受不已,可是,许是因为这袅袅炊烟,让泛着寒光的河水多了些生气,暮色之下,竟少了两分可怖。
两人十指紧扣,裴祜驱着马儿快速向前,奔向那抹炊烟升起之处。
走近后,两人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坐在蒲团之上,正往炉灶里扔着柴火。
一口小陶锅架在灶上,锅上的气口正有白烟冒出,香味扑鼻,闻着味道,像是在炖菜。
裴祜翻身下马,随后,他扶着卢月照的腰身,顺着力,将她轻轻从马上放到地面。
“老爷爷,叨扰了!”裴祜牵着卢月照走上前,“请问你知晓有叫赵惠萍的人住在此处吗?”
觉着身后有人,老者慢慢转过身,许是这里鲜有人至,老者看到卢月照和裴祜后,眼神中先是惊愕,而后竟有几分欣喜,“你说啥,大声些再说一遍,我耳背!”
裴祜提高了音量,“老爷爷,赵惠萍,你知道赵惠萍吗?”
“惠萍?你是说惠萍?”
裴祜和卢月照一同点头,神情期冀无比。
“惠萍啊,她就住在前面,”老者手中拿着一根柴火,指着前方,“你就顺着河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后一处人家,就是惠萍家。”
卢月照和裴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
“我看你俩精神不太好,累坏了吧,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留下吃口再走吧!”老者扶着地面慢慢起身,裴祜和卢月照一左一右,上前扶了一把。
“爷爷,我听说是因为叛乱这村子才会这般,敢问是何叛乱?您和家人又为何还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