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院里,池塘开着大片的荷花,远望过去,如色彩绚丽的锦缎,偶有微风吹过,水波轻轻荡漾开来,荷花的倒影也随之晃悠摇曳。
萧清欢坐在池塘旁静心垂钓,颇有两分老僧入定之态。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萧清欢略略回头,见是楚牧川,便又转回头专心垂钓。
楚牧川立在萧清欢身旁,神色紧绷:“昨夜宫中十一皇子落水一事……”
萧清欢展颜一笑,打断了楚牧川的话:“你放心,与我无关,牵扯不到我。”
楚牧川神情略略缓和,复又道:“你细说说。”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线人传出来的消息有限。
“左不过被人推落水了,又恰好被一个宫女模糊瞧见了,起了些争执。”萧清欢随口道。
楚牧川盯着萧清欢,紧绷着下颚线:“那你呢。”谁关心他们那些人尔虞我诈,他只想知道眼前人怎么会被牵扯到的。
萧清欢抬起杯盏轻呷一口,只得将昨夜的事事无巨细的复述了一遍。
楚牧川听完,神色逐渐冷冽:“是柔嘉公主做的?”
萧清欢挑眉,莞尔:“你如何听出来的?她方才的陈述,可是没带一点感情色彩。
“不是柔嘉公主做的,德妃那么急着解决那宫女做什么?”楚牧川直言。
萧清欢点点头:“贤妃或许没看出来,可是那位苦主,应当是知道的。”
“来,同我一道垂钓。”萧清欢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坐。”
楚牧川依言坐下,白露递过来一根钓竿。
两人各执一竿,倒平添几分忙里偷闲的趣味。
楚牧川的鱼篓满的很快,萧清欢不时瞥几眼,又装作没事一样继续紧盯着自己的。
楚牧川眼眸漆黑,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池中有船,不若去上面垂钓吧。”
萧清欢轻咳一声:“行吧,也就我依着你了。”
楚牧川低声一笑,嗓音低醇,带着春风般的和煦。
时值盛夏,池中芬香扑鼻,荷花的倩影和二人的身影倒映在清波上。
一叶小舟载着萧清欢和楚牧川二人,掩映在这一片红衣绿扇里。
楚牧川略略侧身坐着,径直扔了鱼钩入湖。
萧清欢有心争口气,一丝不苟的挂饵抛竿,不时起竿后鱼篓里的鱼情总算好了一些,眉间神色也不免扬了几分。
楚牧川轻笑,未作言语。
夏至站在湖岸旁,手作喇叭状对着湖中央喊道:“殿下,羡王求见。”
萧清欢远远听到,回了一声:“请他进来。”
楚牧川神色渐淡,但终究没说什么。
萧元羡进院时,便瞧见这样一副景象。
二人乘着小舟,闲散惬意的在池塘中央垂钓,钓竿长长的落在水里,偶尔会从中荡漾出一圈圈波澜。
有风轻轻的拂过,荷花荷叶不时晃动,笼罩着二人的身影,显出一副何等美好和谐的画面来。
眼前的一幕实在令人艳羡嫉恨,萧元羡广袖中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拳,他是何等的想取而代之。
时光在这一刻,在他们二人身上,显得如此悠远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