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太子殿下,虽然皇帝不喜,可也活的尊贵,风光无限。
如今的皇帝,却被搁置在一个充满药味,充满了不定数的寝殿里,每日被病痛折磨。
我甚至会阴暗地想,那我当初离开干什么。
保住他一命,离开这些纷扰的政局,当一个健康平凡的人,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或者不走,陪在他身边,无论谁选择走,无论到哪种地步,都有我守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疼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一面墙,我却没有资格。
我很少后悔,决定做了就是做了,就算有不好的后果,也能说服自己接受。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如果陆凝也当真除了差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又一个太监出来,端着的竟然是血水,令人触目惊心。
我当机立断,端稳了药碗:“不是要待面纱么,给我戴上,我进去。”
蒙住脸,就不算违反与高辛夷的约定。
我只是想见陆凝也一面,用宫女的身份照顾他也可以,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也根本不重要。
那宫女愣神了一瞬,替我戴上面纱。
我端好药碗,毫不犹豫地踏入殿门,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扑面而来的安眠香气味更重,掺杂着难闻的药味,陈设和器具似乎都被浸透。
心口的跳动压抑不住,内殿被巨大的屏风阻隔,只能隐约望见床帐下面的人影,和坐在床边的高辛夷。
“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她冷声开口。
或许是刚刚气急了,语气并不大好听。
不过身居高位,自然是要有能拿捏下人的一派,跟寻常时候不能比。
我抬步迈过去,又听见陆凝也的轻咳,边咳边见床幔动了动,大概是他拍了拍高辛夷的手。
“别、咳咳咳别动气,咳咳咳咳气坏身子。”
“陛下也别操心了,”我越过屏风,见高辛夷拿着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好好喝药养病吧,方才又吐了血。”
果真吐了血。
听见我的脚步声,高辛夷看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梭巡了一圈。
我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方才换了宫女服,又按照规矩画了宫女的妆面,与我平时的容貌有些差别,不知高辛夷看出来没有。
但她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会,可能是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站起来让出了位置,方便下人喂药。
我这才放心地,带着探究地将目光投射到陆凝也身上。
太瘦了。
瘦到了让我心疼的程度。
比当初刚出狱,穿着一身喜服站在高辛夷身边的时候还要消瘦很多。
就连眼眶也凹陷下去,唇角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