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我会舍不得放开?为什么我想要说,我后悔了,我后悔叫你出局,我后悔让你一个人活。我嫉妒能够在你身边的所有的活着的人,如果我不是其中的一个,那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嫉妒。
他说,嫉妒。
一个失去了七情六欲的神明会嫉妒吗?
不,只有人才会嫉妒,会恨、会爱,会在情天恨海中翻出一个浪来,然后握着爱人的手说我们来生再见。
纵使人生百苦千愁,你我纠缠不息,来生再见。
吴桥心一颤,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
然后许师宪问:“一起死,好不好?”
“如果没有活路的话。”
吴桥顿了顿说:“好。”
他刚想再说一些什么珍惜生命的鬼话,可此刻突然电话铃又响,吴桥拿起手机一看,不是卓云流,Kevin徐来电。
“老板,”Kevin的声音有些焦急:“吴老太爷撑不到下周四了。”
“什么?”
吴桥陡然一惊,把听筒改为外放,连什么尴尬不尴尬的都忘了个干净,只把手机凑到了许师宪的面前说,“我刚刚才从第一医院出来,怎么这么急?亲属怎么说的?”
“就是刚才,医生那边通知了亲属,二氧化碳分压上升,血压掉的太快稳不住,瞳孔都扩了,大儿子说就算是上外循环机也要撑到下周四,可医生的意思是,老太爷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上机器,手术刀没出来心跳血压就都停了,根本无意义。”
“呼吸心跳停止,血压归零……”
吴桥顿了一下,“马上要宣布死亡了,是吗?”
“不出意外的话。”Kevin有些为难,“看亲属的意思,是不论如何都留到下周举行葬礼。可人走了又不能安置在太平间……”
“家属想要用冰棺在家中停灵吗?”
吴桥有点惊讶,他记得当时Kevin发十二月杭市殡仪行业新规的时候,他点是点开看了一眼,但记得不太清楚。
“上城这种主城区,允许吗?”
“就是不允许啊,”Kevin叹气,“所以亲属希望,让先人在近郊的祖坟停灵。”
“近郊?”
政策上来说,可以是可以,但……
吴桥皱眉,“电呢?电怎么办?”
“移动电源和独立发电机,”Kevin回答,“总之,亲属心意已决,我们只能先参考李叙的经验去准备,钱不是问题,但麻烦是真的很麻烦……”
“好,”吴桥打断他,“把地址发给我,你和李叙把冰棺的电源问题搞定,我先去先人祖墓看看情况。”
Kevin“嗯”了声就挂了电话,没隔一会儿,一串很简单的地址传了过来。
输入导航一看,临平?吴越松径?
皋亭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