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营车厢里,乘警正忙着安抚你一言我一句的大娘。
夏耘好奇地看向钳制住警卫员,同样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
刚才隔着沾满黄沙的窗户还有些模糊,这会儿近了简直是对她视觉的二次冲击啊。
“同志,刚才谢谢你。”
夏耘的辫子已经彻底散乱,穿着的浅色碎花衬衫和及踝乌青长裙也因刚才的推搡有些褶皱。
然而她的神情舒展而坦然,没有半分被琐事缠身的慌张。
车厢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竟让人无端生出了种温馨暖意。
秦屿冷厉的目光在夏耘脸上扫过,“不必。”
夏耘有些莫名,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人好像对她有些不喜?
“欸欸欸!别在那含情脉脉了!他是你的谁?”
什么含情脉脉?
夏耘脸色尴尬了一瞬,“我不认识他。”
“放屁!”警卫员死死瞪着夏耘,“她在撒谎!她是想趁机报复我,我兜里就有通行证,完全能证明我的身份!”
夏耘有些无语,她说的不认识是指这个男人好吗?
“欸欸欸,都别吵了!”
乘警叉着腰回头吼上一句,走上前左掏右掏,果真从警卫员的口袋里掏出了个三折的长方形薄纸。
出发地、中转地、终到地,以及证件的有效期、部队的番号和红色印章都有。
“小姑娘,你们具体是去安城做什么的?”
夏耘看了看吵得旁若无人的大娘们,眼珠子微转,“是去投奔亲戚的。”她委屈地揪着衣角。
“我父亲是首都军区的,之前我在书房,偷听到过他说要做什么事,似乎跟上头有——”
“你信口胡说!”警卫员被吓得破了音。
“团长为人正直,绝不可能有什么偷偷摸摸的行为!”
夏耘摸了摸额上的纱布,“那、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连夜打晕送走?”
她抓着干瘪瘪的包,“连行李都没来得及给我收拾,难道不就是因为怕牵连到我吗?”
牵连个屁!
警卫员脸色铁青,真是没想到一个养女,还真有这份胆量算计他。
“你可想好了!”
夏耘眨巴眨巴眼,眼里是明显的讥讽,但眼皮一垂,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行了行了!”乘警左看右看,“实在不行,你们就在下站一道下车,等我打个电话回去问清楚——你家是首都哪个军区的谁?”
这话一出,警卫员暗道不好。
要是让团长知道他把这种小事都给办砸了,指不定要受多少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