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少主再要胡言乱语,我便要禀明城主,将少主送去黑风岛的山洞里面壁思过!”
“你——好不恶毒!”
两人正僵持着,外头忽然传过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不多时就有人来拍门,慌慌张张地喊:“少主,方长老,城主他——他又晕过去了!”
☆、【贰】
叶远这一晕,就是七天。
沧海城上上下下都在为城主的病奔忙,再也没人去管叶小舟读书练功的事了。可巧海上刮起了台风,漫天黑云像是要张开巨口吞了整个风波岛似的,沧海城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从中原请来的神医说,叶城主如今只有一口气吊着,能不能再醒过来留个话,那要看天意。
消息传出来这日,叶小舟悄悄地收拾了包袱,用鸡爪印似的笔迹写了封大字信说明自己得到那块玉的原委,连同那半块玉塞一起进了方轻鸿的门缝下。
他一直有种感觉。方轻鸿就算是刻薄一点罢,总归是个靠得住的人。
他撑着一把破伞顶着风雨下山,走到码头,才知道为何一个拦他下山的人都没有。
因为海上的大风,任何人都不敢在这时候出海。
风波岛孤悬海上。没有船,叶小舟插翅难飞。
他又不愿意回到那囚笼似的沧海堂去,抱着胳膊站在码头不死心地等了许久。风始终没有停,风雨声中,山头上飘过来阵阵急促的鼓声。
“你在这里。”
听到方轻鸿的声音,叶小舟恨不能当场自戳双目自戕双耳跳海自尽。
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方轻鸿身披蓑衣,撑着大伞立在身后。手里还捏着几张被雨水浸透了的信笺。
不对——
方轻鸿既然看了他的信,还来找他做什么?
“叶小舟,城主已经去了。”
破天荒地,他没有称呼叶小舟为“少主”。
叶小舟撇撇嘴,好容易才憋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词:“节哀顺变。”
方轻鸿默默地将一条船的缆绳解开,转身对满脸疑惑的叶小舟说:“你不是要坐船么?上来吧。”
叶小舟大喜过望——这家伙终于良心发现愿意放他走了?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他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胡思乱想着一个箭步冲上了那条船去,果然有几个平日里伺候方轻鸿的随从跟了上来,长篙一点,船便缓缓地滑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叶小舟趴在船舱里,被晃得一时滚到左边,一时又滚到右边,晕得天旋地转。只觉有一只长满硬茧的手搭到自己的额头上,“不舒服么?我这里有药,吃下去就不晕了。”
“快……给我……”
方轻鸿把那粒药递给他,他想都不想,张嘴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