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明显感觉我头发少了一小半。”顾扶洲沉声道,“胡太医,你一定要想办法医我。再这么掉下去,我就要秃着头回去见清羽了。”
胡吉只好道:“您多些休息,少些深思,或能见好转。”
顾扶洲呵地一声笑:“如今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有二,其一是征西前锋武攸远,其二则是前天机营暗卫,沈淮识。
武攸远和沈淮识都是一身的武功,一个善于正面厮杀,一个深谙刺客之道。武攸远得知沈淮识曾经是天机营的暗卫后,闲暇时常常缠着沈淮识要和他切磋武艺。一个月下来,是一次都没赢过。
“大将军,我们回来了。”
听见武攸远的声音,顾扶洲头也不抬,问:“喜提十连败?”
武攸远不服:“沈大哥比我大几岁呢,等我再长几年,定能胜过他。”
沈淮识无奈笑了笑,道:“大将军,有您的家书。”
顾扶洲霍地站起身:“给我。”当着三人的面,他拆开信细读起来。
胡吉道:“看大将军的表情,林太医在京城想必一切都好罢。”
“京城皇宫一切如旧,粮饷不足的问题他正在想办法解决……都是公事啊。”顾扶洲翻过一页,嘴角扬起,“哦,小蛊虫长势喜人,已经生了第二窝。”
武攸远好奇道:“小蛊虫?那是什么。”
顾扶洲一本正经道:“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和三公子。”
武攸远目瞪口呆:“大将军和林太医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胡吉笑道:“我想将军说的应该是林太医养的蛊虫。”
武攸远哈哈大笑起来,沈淮识也是忍俊不禁。武攸远问:“那将军府的嫡长子呢?”
“不是嫡长子,是嫡长女。”顾扶洲道,“她被下人踩死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大将军节哀顺变。”
“说起来,今日是上元节啊。”胡吉怀念道,“一年之中,京城只有上元节夜没有宵禁,这也是整年最热闹的一日。”
听胡吉这么一说,顾扶洲脑海中浮现出记忆中的上京佳节夜景:满城的花灯,粲若银河的金水河,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以及……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
顾扶洲兀自笑了笑,他拍拍武攸远的肩膀,道:“兄弟们好好干。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用时半年余,顾扶洲率领众将士相继收复雍凉相邻数城。
初熹二年秋,大瑜军蓄势待发,直指最后一城——雍凉。
第93章
西北边塞之景和京城迥然相异,立冬不久已是寒风似刀,胡天飞霜。山衔落日沙如雪,大雁哀鸣孤城闭。
去年冬天,西夏从大瑜手中夺走雍凉,辱杀主将,并以屠城相胁。一年后的今日,边塞风景如旧,城内外之人却早已攻防互换。大瑜军于一月前在城外扎营,这一月来,他们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只为最后一战。
养精蓄锐的日子相比攻城拔寨的时光总会无聊一些。养着养着,某个热血少年就养不住了。
“大将军,我们整顿兵马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是十日内,武攸远的第三次请战,“在这之前,我军连续攻下广阳,兰沽,涿县等数座小城,士气大振,这正是一鼓作气,直取雍凉的好时机。再耽搁下去,将士们难免有所懈怠,囤积的粮草也要告急了。”
顾扶洲抱臂看着沙盘上的西北地势,静默不语。
“武将军此言差矣。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雍凉乃西北要塞,古往今来均是兵家必争之地,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岂是广阳,兰沽那几座小郡能比的。”说话的人名叫史沛,是西北军里的老人,官拜四品宣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