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出去……”
周遭很黑,他看不清跟前的人是谁,长著一张怎麽样的脸,隻知道跟前的人很安静,手很大,很冰。
又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等到一句类似妥协的回应声。
“知道瞭,安静点。”
三个字,语速不急不缓,如空谷幽涧,清凌凌的,如山泉流动。
安静?
他有说话吗?
林秋让正这麽想著,身体骤然传来失重感,他被人腾空抱起,一紧张松开瞭那隻冰凉的手,找瞭更合适更安全的东西紧紧抱住。
后来,这个人就这麽抱著他走瞭很久很久。
他趴在他的肩上,虽然冰凉却很宽厚,叫人安心,于是百无聊赖之中,他在心中默默数著步子。
“三千六百八十七……”
“三千六百八十八……”
好像不是什麽鬼啊神的,就是个长得很高的男人,力气很大,抱著他走瞭这麽久也不喘气,如果是鬼神,一定会带他腾云驾雾吧。
这麽一想,他更加安心瞭。
数到四千步的时候,最东方终于在繁星的不断更叠下显现出鱼肚白,四周凝固起浓重的晨雾,随著晨雾笼罩,一层层夜幕与黑纱被掀掉。
借著,霞光辉映著朵朵的云片,天空渐渐透亮。
“到瞭。”林秋让被平稳放在地上,听著那人淡淡吐出四个字,“天也亮瞭。”
在那人离开前,林秋让猛地往前跑,抬手去抓那人的衣袖——
听说蛇有两根
差一点点——
他差一点点就能看清这个人的样子瞭,以后才有机会报恩……
“等等!别走!”
他不知怎的就喊出声瞭,小手猛地往前一抓,终于抓住跟前的衣袖。
抓住瞭!
还未来得及喜悦,等在一片恍惚中挣扎,终于看清跟前人后,他的笑容僵在瞭脸上。
“怎麽是你?”
他问完后愣瞭三秒,看看四周,竟又是熟悉的那间药房,低头瞧瞧,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刚刚是做瞭噩梦,浑身湿漉漉的。
好可惜,差一点点就能记起恩人的样子瞭。
“还不松手?就这麽不想让我走?”
林秋让抬眼看,一隻手抓的更紧瞭,偏就是不放开,在黑夜中弯著眉眼笑,一双眼亮晶晶的。
“你是我夫君,我为什麽会想让你走?”
他这般喊著人的名字,尾音上扬,将‘夫君’二字咬的极重。